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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花的菩提树

我是我,我非我,众人是我,我......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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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天津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京剧十大名票,第四届文学新人奖获得者。文学、戏剧、宗教,是我人生的三大支撑,向善、助人、惜缘是我生活的三大乐事。手拉手,我们一起走。

(原创)那一次雪中奔跑  

2014-12-29 17:36:4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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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那一次雪中奔跑

作者:可爱熊

(原创)那一次雪中奔跑 - 开花的菩提树 - 开花的菩提树

  我父亲一生重男轻女。因那时穷苦,母亲所生的十个孩子仅有四人存活,于此,父亲对前面的两个姐姐表现得默然淡然,而对我哥的降临却显露出欢喜。因我和我哥相差了十年,故我父亲就这样疼着宠着他十年。节粮度荒时,人人饥饿难耐,他让母亲用菜刀把沾在面板上的干面刮下来,给我哥做了一碗葱花面汤,眼巴巴地看着我哥“突儿突儿”地喝下去,并指着两个姐姐大声说,多难,也要急着我的大儿子,你们早晚要嫁人的,我还要指着他给我抱孙子呢!母亲和姐姐都默不作声,我哥红涨着脸哧哧地傻笑起来。

  我哥婚后生得一女,那时父亲早已半身不遂,但神智尚好,听此消息后,半晌没有说话。我嫂子是喜欢男孩的,为此哭了好几回。但那时计划生育只能一胎,念着母女平安,也只能如此了。父亲临终时,也是带着遗憾的,虽然没有说出,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。对此,到叫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我觉得,给我在世的母亲生一个孙子,已慰藉在天之灵的父亲,是一种责任和使命,接续家族的香火不能在我这里断档,我仰望天空,悄然握紧拳头,咬定牙关,准备恋爱准备结婚,准备迎接儿子的新生命的到来。

  我妻十分争气,就在婚后转年,生下一个七斤九两的大胖儿子,我的心,一块石头落在地上,随即,给我哥单位打去电话,次日晚,我哥和嫂子来医院看望,嫂子说我母亲和二姐听说是个儿子,兴奋地一宿没睡,今天煮了二十个红皮鸡蛋,非要跟着来医院看望,母亲晕车,被她拦住了,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,说那见还不是早晚的事情?我听了,深知母亲和二姐的心情的。从小到大,她们是最疼爱我的人。如今,母亲年迈多病,二姐瘫痪在床,母女二人相依为命,受尽了苦难。特别是我结婚后很少回家探望,我的微不足道的回馈远不如她们的殷勤付出,想至此,我深感愧疚。

  出院已经有几天了,我可以想象母亲及二姐在家是何等的挂念着我及孩子,几次动意想抱着儿子坐上公交飞到她们身旁,但看到爱人虚弱孩子尚小,便没敢吱声。终于有一天,爱人要到单位报销药费,嘱咐我在家看护孩子,我说你在月子里不能外出,她说自己能行,一会便能回来,我说路上小心。她走后,我续上一块蜂窝煤,望着熟睡的儿子发呆。我突然想到了我母亲和二姐,对啊,我何不利用爱人出去这段时间,抱上孩子,去我母亲那里,让老人家看一眼孙子呢?我抬头看了一下表,早上九点十分,我算了算,来回路程大约一个半小时,也就是说,在母亲家最多不能过一个小时。我对自己说,别等,马上就走,不能犹豫!

  我用棉被把孩子包紧,慌忙给爱人留了个便条,急匆匆走出家门......天啊,好大的雪啊,鹅毛大雪从天而降,满目的银装素裹,满目的洁白无瑕。我没有动摇,毅然上路。从我家到车站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,待我抱着孩子挤上公交,我已汗流浃背了。车上人满为患,一位阿姨笑眯眯地给我让座,我谢过坐下,打开上端的被角让孩子透透气,阿姨说着孩子多大啊,我说刚九天,她说这么小就抱出来是去哪啊?我说去看我母亲,她说你真胆大,这冰天雪地的,别冻病了孩子,我说我妈七十多了,过来不方便,我怕她想念孩子,就过来了,她问你爱人舍得让你抱孩子出来?我说她去单位了,我让我妈看一眼就走。阿姨拍拍我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
  说来也巧了,那公交在距离我母亲家两站地的地方停车,就怎么也开不动了。司机师傅试着修理几次,仍不能前行,于是大家极不情愿的下车,等待下一辆的到来。我自是心急如焚,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一跺脚,抱着孩子朝我母亲家跑去......这条路,笔直也宽阔,行人不多,鹅毛的大雪依旧地飞舞着,地下的雪被我的双脚碾压得吱吱作响。这是一次十分值得并十分有意义的奔跑,我的心里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,必须要与时间赛跑,必须让我的母亲和二姐看到我的孩子,让我这个不足为奇的小小的举动,给她们应有的惊喜,让她们在这寒冷的冬季见到灿烂温暖的阳光,我必须争取时间,在我爱人回家前回家,免得她牵挂着我及孩子,我鼓励并激励着自己,我必须做到我能做到的事情,不留遗憾!

(原创)那一次雪中奔跑 - 开花的菩提树 - 开花的菩提树

  我就是这样的跑啊,跑啊,四周的景致如梦境一般......所庆幸的是,在我的身后,再没有开来公交车开过来。当我连滚带爬地上了楼梯,早已力不能支。我急忙敲响屋门,母亲打开门,看见满身是雪的我先是一愣,随即睁大眼睛惊奇地望着我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我对着她点着头,深情地说,妈,您的孙子看望您来啦!——母亲一把抱过孩子,对屋里的二姐喊道,天啊,是我的大孙子、大孙子来啦——我随母亲走进屋内,见一道炫目的阳光劈开乌云射进窗棂,那屋立时明亮起来。那孩子被母亲和二姐你抱过来,她抱过去的。我看见母亲红着脸,不住的咧着嘴笑,双眼盛满了幸福,盛满了欢笑,盛满沉醉,盛满了宽慰。忽然,她打开了窗,抱着孩子,对着天空的太阳喊道:他爸——,你看到了吧,你有了你的大孙子啦——,你们吴家有了后啦——,下着这么大的雪,他来看望我了,你在那边也就放心了吧......我分明地看到,两行热泪划过她苍老的面颊,滴落在孩子的小被上。

  我说妈呀,别一惊一乍的吓着了孩子,母亲急忙抹着泪笑道,看看,是我高兴过了头了,便忙把孩子放在床上,说也怪,那孩子明汪汪地眼睛望定了母亲,竟裂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,母亲的心早就醉了,拉着孩子的小手说着笑着,不觉时光流水而过。快乐祥和的相见总是短暂的,我说妈呀,时间不早我们要回去了,母亲瞪我一眼说,来了,就别想回去,我说您儿媳回家见不到孩子,会急疯了的,母亲说让她也过来,我给你们做饭吃,我说家里没安电话没法通知,过几日我们再来,母亲叹了一口气,说这回说定了,再来,你们三口就别走了,在我这里坐月子,我说好,一言为定。我心里知道,母亲是怀着怎样不舍的心情放我们父子回去的,她的既欣慰又期待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。出的门来,雪停了,阳光灿烂。我长嘘了一口气,不觉神清气爽。

  下了公交,我踩着雪往回走,远远地,我望见爱人朝着我急匆匆地迎过来......

  ......时光荏苒,一晃,二十多年过去了,母亲和二姐都相继过世,我的儿子也在去年成家。然而,想起那次雪中奔跑,想起母亲那欣慰慈祥的眼波,我的心,不能平静。这一代代延绵着的无私的爱啊,也许,就是贯穿着我们生命的主题。我当惜之,不能忘却。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201412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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